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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夕节的夜晚,我从外面回到家,一个人静静喝酒,看PPLIVE直播电视剧《周璇》。
林丹在周璇的怀里死去,周璇失声痛哭,我的眼泪也开始决堤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悲伤,或许在这个旧病复发的季节里,一切该告别的都在和我告别。而我面对离别的时候,什么也不能做,我只能坐在木棉树下,点数一整个下午树下的片片落叶。当黑夜来临,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,我需要给自己找个可以释放压抑心底的痛苦,可以痛哭的理由。
林丹的死去正好给了我这个理由,她一生命运坎坷,最终还是感受到人间有情,能死在挚友怀里。她死得很平静,很安详,以至于周璇抱着她时,身旁的三个好姐妹还在唱着歌,一时没有发觉。周璇的那声痛哭直哭到了我心里,让我的眼泪也开始不住掉落。我想起多年前,我爱过的那个人离开这个人世,走得那样孤独,那样凄凉,没有林丹那样的幸运。我也想到若干年后,当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,不知道能不能有幸死在爱人或挚友怀里。
感伤良久,忽然想到要给生命中重要的人打去电话,尽管白天有发过信息给他,在这一刻却觉得远远不够。
一开始说出想他时,眼泪就顺着先前那条热着的泪痕滑落,一个电话打着打着就哭了。他在那边以为我出了什么事,我说没什么,就是看到一部电视剧里的一个人死了,想起我们都无法预知明天,自己还会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,所以活着的时候要珍惜生命,珍惜来之不易的情感。他说哥哥你又感伤了,要开心一些。
他在家里,不方便和我多说话,互道晚安,珍重之后挂掉电话。我终于用右手掩了脸尽情地哭了。寂寞是没有解药的,伤感也是如此。眼泪流过,什么东西消逝了,什么东西记下了,最后还是会被木棉的落叶掩没。从一个好的角度去看,这些东西摆在面前,最好的文字说明大概也只有两个字:沧桑,哭过后的泪痕也是如此。
这段日子里,自己经历了许多,也看到了许多悲欢离合,在堆砌梦幻上花了不少时间。
无法让自己置身事外,即使在七夕节这样的日子里,我依然会悲伤着别人的悲伤,快乐着别人的快乐。
在木棉树下,手执残黄的落叶,我似乎还能感受到它们残留的余温,好几回我抬起头,试图找寻枯枝上落叶留下的生命的痕迹,却是徒劳。我安坐树下,把记忆折叠封锁,七夕节的下午有阳光,阳光下的我审视着自己残缺的灵魂。
生命里一定有些什么,在木棉叶落之后,不再留存。
大雁哥说过,以他看来在我的眼里或者心里是这样的:秋天开始感伤,走在去往寒冬的路上,在南方生命不至于枯竭,却要经历长达三个月的煎熬;这一年撑过了,下一年会如何是个未知数;下一年春天到来,我没有康复,依旧还是病体一个,有期望,有迷茫,到了夏天一个跳跃,经过一断狂乱的日子,再到秋天又是旧病复发的季节。他说我是一个有开始没有结束的病体,有个很强的定势心理。我经常用羡慕眼神注视着他,对他的评说我保持沉默,就算沉默代表认同。
我知道,我又旧病复发,总是在这个季节里,我会有太多的感伤,总是在清醒的状态中迷失自己。思想中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裂口,疼痛不停地游走,麻木了我的神经。我坐在木棉树下,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,只是发现不知何时起,生命里有些什么已经离开了很多日子。
我依赖的黑夜每天都在来临,我喜欢所有的黑夜——仿佛它关闭了整个世界,暂时忽视了视觉。一切美丽的、肮脏的事物都可以装看不见,睁开双眼,只有一种纯粹的颜色,而我喜欢这种纯粹的感觉。
想起对天堂里的哥哥有过的承诺,我一辈子也不会放弃写作,我对自己说,我很努力了,我在没有温度的字里行间得到了我想要的快意。
面前的木棉树,今年春天它曾秃身开了一树的红花,那时我的感动来得很迟,现在我可以做的是为它点数这个秋天里开始落下的落叶,以及在这个季节保存自己的所谓的悲哀。
在这个旧病复发的季节里,该告别的都在和我告别,这个城市开始让我感觉熟悉而陌生,就算有天只剩我一个人,同城里再无可以倾诉的人。我的故事依旧还在继续,依旧传说着一个本该故事才有的情节:只要心中有爱,纵然天涯海角,也不会分开。本该美丽的季节,在故事发生的这些年里,太多的寂寞,太多的困惑,太多的感伤融入我的生活。我喜欢黑夜却越来越无法接受它彻底黑了,尽管猜度着黑夜的层次和姿态,但独自面对黑夜时,思想堕入欲望的深渊和崩溃的边缘,都是我所害怕的。这样的情形虽然从没有过,但让人难过的是什么也不能做,逐渐发觉自己开始变得无助。一篇故事很简单,结局都很容易杜撰,而我的故事里惟独缺少一个传说中的情节,我常常很多次去想,这个传说中的源头会是如何?
为此,我常常以静默不变的姿势站在同一个地方,站得久了,不经意也站成可以落泪的一道风景。
我手执落叶,没人知道我在想着什么,也没人知道我在等待着什么,我的前面是木棉树,枯枝和落叶,后面莺飞草长,依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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